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女小说家顾太清:瑶台种,不作不幸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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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人论清代词人，向有“男有成容若，女中太清春”之称。在清代满族文人中，无论是社会位置、创作成就，还是文学名望，足以与王孙公子纳兰性德比肩的，是才女翘楚顾太清。
　　
　　
　　顾太清，名顾春，字子春，又字梅仙，号太清，又号云槎外史，曾在作品中自署“西林春”、“太清春”，满族镶蓝旗人，姓西林觉罗氏。太清生于嘉庆四年（1799）正月初五，卒于光绪三年（1877）十一月初三，享年七十九岁，历经嘉庆、道光、咸丰、同治、光绪五朝。
　　顾太清出身贵族之家。她的叔祖鄂尔泰是清代雍正、乾隆两朝重臣，祖父鄂昌官至甘肃巡抚。在雍、乾时期，鄂尔泰和张廷玉两派斗争，鄂尔泰的门生胡中藻撰文攻击张党，反被揭发其诗集《坚磨生诗抄》中的诗句“一把心肠论浊清”，是对大清王朝的不敬与不满。胡中藻因而被处斩。在文字狱大肆兴起的背景下，鄂尔泰遭到胡中藻一案的牵连，被赐自尽，家族从此也不可防止地走向衰微。太清的父亲鄂实峰，因身为罪人之后，唯有以游幕为生，穷苦度日，后娶香山富察氏为妻。生子鄂少峰；长女即太清；次女名旭，字霞仙，亦嫁富察氏。
　　顾太清出生名门，才貌双全，书画兼通，诚然为大家闺秀、名门贤淑。但是，她的人生，却出其不意地跌宕起伏，历经曲折。多年后她回想本人早年生活，三十七岁时曾写下“事事思量竟有因，半生尝尽苦酸辛”。四十一岁时又写下“不知今夕何夕，陈事忆当年。几销魂滋味，几飘零踪迹，顿觉此心寒”。与文人泛泛的感时伤怀不同，她的笔下的确字字血泪，凝结了终身无数的痛苦、心酸、冤枉与不平。她的身世，她的情感，乃至她的姓名，都由于命运的玩弄与戏谑，在历史的迷雾中愈发含糊不清，构成一个又一个难解的谜团，让后人为之争议不时。
　　
　　谜团之一：卿自何来
　　
　　顾太清出生于北京香山健锐营，幼年时期不断寓居在北京，家庭生活贫穷困难。太清自幼即跟随父亲游幕四方，眼界、见识均与普通闺阁女子有着大相径庭。十一岁之后，太清流落江南，曾涉足福建、广东，并在杭州和苏州寓居过一段时间。她的诗词作品中存有大量回想过去生活和阅历的诗句、词句，可为她早年的生活阅历提供佐证。《暗香•谢云姜妹画梅团扇》写大庾岭的梅花：“南国，夜月寂。记庾岭五湖，千树堆积。少年历处，卅载相思梦魂忆。”此词作于三十七岁时，上推三十年，太清在七岁前后，就曾经到过广东境内。另一首《贺新凉》中写道“一幅新图传陈事”、“粤峭珠江当年景”，阐明她的确踏足粤地。或许是由于庾岭产梅，风姿清幽，让太清一见难忘。她对大庾岭的感情很深，“庾岭”一词，常常呈现在她日后的诗词里。譬如“庾岭梅花发，何如归去来”；“此时庾岭花深处，破茧东来第几番”等等。
　　太清幼年曾四处流浪，在江南侨寓时间很长。她曾与江南的才女们相互唱和，与之亲密交往的诗友，大多是杭州人。回到北京后，她曾经写过《江城子•记梦》，记载本人梦回江南的情形。词作先从南京写起“一路清溪双桨破烟划”，清溪是源出钟山的水系，一路前行，抵达姑苏；“我欲遍游香雪海”，香雪海是姑苏邓尉山上方圆十里之梅林。太清曾履足浙江的痕迹，则保管在《续读石画诗十八首同夫子作》中。“犹记严江两度游”，流经富阳、桐庐的一段江水称富春江，由于汉代严子陵曾在此垂钓，又名严江。太清此诗，阐明她在春、秋两季曾两次泛舟游江。太清关于西湖梅花之喜欢与追想，在她的诗词作品中俯拾皆是，譬如：“爱孤山踪迹，千树横斜，临碧水，十里湖光冷照。”
　　一个满族旗人女子，以汉人姓名“顾太清”垂名后世，的确让人无法不猎奇各种缘由。关于顾太清的姓名问题，学界、坊间不断存有不同的说法，其中尤以冒广生在为她的诗集《天游阁集》作序时所言“太清姓顾，或曰吴人，或曰顾八代之裔”最为著名。吴人之说，大约是由于太清曾在吴地寓居过相当长一段时间，以讹传讹形成的。顾论文联盟原上草论文网www.yscbook.com整理八代姓伊尔根觉罗氏，并不姓顾，此说更不可信。太清的外孙富察敦崇则谓：“外祖母姓西林觉罗氏，鄂文端公之族人，幼育于姑母顾氏家，故又姓顾。”恩华《八旗艺文编目》采用此说：“太清幼育于姑母顾氏，故姓顾，名春。”关于顾氏是何许人，太清为何以顾为姓，杨钟羲说：“寄食于顾氏，顾为荣邸护卫。”启功则说：“此顾为荣邸护卫，盖以冒之报挡子者，或以避获罪者后嗣之故。”真实是众口一词，无所适从。
　　实践上，顾太清这一姓名，与她的婚姻有着至为亲密的关系。顾太清完毕游历生活，回到北京之后，曾嫁与一副贡生为妻，结婚不久，丈夫病死，太清搬回到西山娘家寓居。道光四年（1824），太清二十六岁时，嫁为宗室贝勒奕绘的侧室。奕绘，字子章，号太素道人，别号幻园居士、妙莲居士，堂号明善。奕绘是乾隆帝的曾孙，荣纯亲王永琪之孙，荣恪亲王绵亿之子，嘉庆二十年（1815）袭贝勒，是宗室中著名的才子与饱学之士。奕绘通算学、工诗词、通书画，曾管理宗学、御书处与武英殿修书处，著作有《写春精舍集》、《明善堂文集》、《南谷樵唱集》。
　　奕绘与太清的婚恋阅历了一个十分迂回的过程。奕绘《生查子•记梦中句》曾记载他们相识的过程，描写的是两人在苏州相识的情形。阖庐城指苏州，寒山秀，应为枫桥寒山寺一带的风光。太清嫁给奕绘之时，曾经二十六岁，“相见十年前，相思十年后”，可推知二人相识在十年之前，太清当时为十六岁，正值妙龄。听说太清自幼不缠足，天资绝美，又有天赋，时作男儿装，难怪乎奕绘对她一见钟情：“江月阖庐城，春风恋素手。”情思虽旖旎，境况却不遂人意。他们在相识十年之前方得以结成连理，可见当时遭到的阻力相当之大。而在两人曾经结为秦晋之好的梦里，相会也是那么的短暂：“梦好合欢才，梦短将离又。难过倦游人，梦绕寒山秀。”
　　文廷式在《琴风余谭》中这样记载这一段轶闻：“满族女史曰顾太清者，为尚书顾八代之曾孙女，初适副贡生某，为鄂文端公之后人，夫死后，复为贝勒奕绘之侧室。”这则记载中，真假参杂，如顾八代之曾孙女，并非实践状况，但说太清曾嫁给副贡生某，确为实情，并为太清与奕绘分离的一大障碍。由于身为罪人之后，太清被迫冒名荣府护卫之女，改姓顾，方得以嫁给本人心仪之人。奕绘与太清分离之后，感情融洽，过着美满幸福的家庭生活。奕绘与太清同年，嫡妻妙华夫人年长一岁。她对太清亦甚为友善，三十三岁早逝之后，奕绘并未续娶，也未纳妾，直至四十岁病故。故此，冒广生对她的婚姻生活，有着“九年占尽专房宠”之说。
　　太清嫁与奕绘的十四年，是她生活最为宁静安宁的时期。他们并辔出行，吟咏酬唱，曾被人比做赵孟頫与管夫人，李清照与赵明诚。顾太清词集中记游的作品，特别是与奕绘出游的作品，弥漫着婚后幸福的心境。《浪淘沙》的小序说“春日同夫子游石堂，回经慈溪，见鸳鸯无数，马上成小令”。词曰：“花木自成蹊，春与人宜。清流荇藻荡整齐。原上草论文网www.yscbook.com整理小鸟避人栖不定，飞上杨枝。归骑踏香泥，山影沉西。鸳鸯冲破碧烟飞。三十六双把戏好，同浴清溪。”这首词，全然是新婚燕尔，心意浓浓的真实反映。
　　奕绘与太清有多首唱和之作。奕绘的《写春精舍集》题名“写春”，或正是由于太清名“春”之故。奕绘字子章，号太素，太清为与之匹配，遂字子春，号太清。顾太清的诗词合集名为《天游阁集》，与奕绘《明善堂集》意义相对；词集名为《东海渔歌》，也与奕绘《南谷樵唱》相对。她还特地为本人的爱情写下了剧作《桃园记》，用仙人下凡结缘暗寓本人婚姻的来之不易。奕绘与太清，两人情深意笃，生死相许。奕绘曾经预支十年俸禄，为营造西山大南谷别墅的清风阁。“度支预领三十万，经费先亏二十年。”耗资三十万两，这是一个宏大的工程。依照奕绘的想象，这里不只是他们度假避暑之地，也是身后掩埋之所。他在《南谷七章》中说“故基埋内子，吾亦终托焉”；“彼时吾与汝，白首此啸歌”，无疑是与太清生死相随之意。转载自原上草职称论文网http://www.yscbook.com